應科院 有壓力 未解決

應科院風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日立法會帳目委員會再次向應科院發炮,指其冗員氾濫,行政成本高昂。應科院一方面同意精簡架構,另一方面卻計劃增設營運總監一職,負責執行有關工作。如此奇聞,不下於早前該院用公帑請風水師指點迷津。不是嗎?講到明是精簡架構,當然要裁減冗員,節省開支。應科院卻反其道而行,竟然厚顏無恥提出要加碼請人,這到底是甚麼道理?

可以想像,增設營運總監只是一個開始,之後陸續有來,聘請秘書助手司機跟班「助其一臂之力」是遲早的事,而按照政府「慣例」,也是合情合理合乎邏輯。只怕個個都要錢,小數怕長計,這又何來精簡架構?精簡不成,反而比以前更為臃腫,豈不是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你說冤枉不冤枉?

況且,應科院已有一個行政總裁、四個副總裁、一個總監及兩個副總監,人手可謂十分充裕,精簡架構這個新任務,大可以由他們來兼任,用不著請新人,否則難以服眾。如此簡單的道理,應科院就是不明白,還要架床疊屋,明顯沒有從錯誤中吸取教訓,實在令人失望。

從應科院風波可見,要官僚瘦身,有如緣木求魚,徒屬枉然。無辦法,官僚使的是公帑,不是私己錢,有理無理都請一大班人回來,寧願平時投聞置散,總好過忙起來時自己應付不來。美其名為「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實情係慷納稅人之慨方便自己。身為納稅人的你,又怎會不看到「眼火爆」!

話又說回來,就算應科院瘦身成功,將行政成本縮減至兩成,也不代表該院可以「大步檻過」。事實上,《蘋果批》以至普羅大眾最關注的,是應科院的前途,即政府應否繼續供養這隻「大白象」。沒錯,搞科研不是一朝一夕,要經過千錘百煉方有成果,這一點大家明白。問題是,香港究竟有無條件學人玩高科技?

外國當然有類似應科院的科研機構,當中不少也是靠政府資助度日,遠的不說,大陸、台灣、南韓等都是現成例子。只是人家有工業、有國防,高科技不愁無出路。但香港兩樣都無,加上成本高昂,先天不足後天不良,實在不宜有樣學樣。

既然在香港搞高科技沒有市場,退而求其次,只好搞低科技充撐場面,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翻查紀錄,應科院少數稍見成果的「科研項目」,其中竟包括一套「英語學習軟件」,擺明車馬跟靈格風爭生意,真係搞笑。

特區政府若想表現強政勵治,就應該認真檢討以前「建華之亂」遺留下來的好大喜功政策,戒除「人有我有」的心態,做事最緊要腳踏實地,甚麼「乜港物港」,還是少講為妙。不然的話,今日就算走了一個楊日昌,他朝還有千千萬萬個楊日昌,借用巴士阿叔的名言,是「有壓力,未解決」,大家等著瞧吧!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07年4月28日號 A16版蘋果批專欄

皇后碼頭不拆待何時?

天星保衞戰告一段落,現在又輪到皇后保衞戰,一眾「保育戰士」高舉「集體回憶」,反對政府清拆碼頭。可惜革命還未成功,同志已毋須努力。立法會日前否決由議員郭家麒提出要求原址保留的動議,表示碼頭「冇得留低」,即將成為歷史。雖然政府承諾擇地重建,但肯定會失去碼頭的功能,只成一個「涼亭」,盛惠五千萬,是否物有所值,見仁見智。

不見得有保留價值
要保留天星碼頭,「集體回憶」還勉強說得過去,但皇后碼頭有甚麼「集體回憶」?雖然它是一個公眾碼頭,但多數只作假日遊船河之用,使用的人不多,起碼我就從來無用過。老實講,若不是近日輿論炒作,家住新界北的我甚至對它的位置也不大了了,當然更加談不上有甚麼「集體回憶」。可以肯定,不少新界人跟我一樣, 對羅湖橋的感情猶勝於皇后碼頭,賭幾多?

講到歷史價值,皇后碼頭又遠不及域多利監獄。後者建於開埠初期,有百幾年歷史,跟香港一同成長,雖然沒有「集體回憶」(香港的治安一向不錯),也值得我們保留,這一點沒有爭議。皇后碼頭又如何?翻查資料,它最早建於一九二五年,位置在今日皇后像廣場及文華酒店附近,之後因為填海拆卸,於一九五三年重建,一直沿用至今,「年資」只得半世紀,歷史價值有幾多,大家心照。

有「保育戰士」說,皇后碼頭富有殖民地色彩,因為自港督金文泰開始,歷代新任港督由英國飛抵香港的啟德機場後,皆會乘船前往港島,然後在皇后碼頭上岸。如此有「紀念價值」,難道不值得保留嗎?不過,如果按照他們的「邏輯」,啟德機場是港督最先到達的地方,在三年零八個月期間,又被日軍徵用過,可說是「兩朝遺臣」,豈不是比皇后碼頭更有保留價值?當年搬機場,又不見那些「保育戰士」身先士卒?

變身「第一貴涼亭」
不過,話又說回來,回歸十年,前朝遺物的確買少見少,有價值的,像禮賓府(即前港督府)、立法會大樓及維園女皇像等等,絕對值得我們好好保護。問題是,這個皇后碼頭,說穿了只係有名無實,除了那塊用中文書寫的「皇后碼頭」的牌匾外,根本沒有甚麼殖民地色彩可言;建築簡陋,只得幾條石柱頂著一塊大石屎,日久失修,其貌不揚,兼且「阻住個地球轉」,現在不拆待何時?

況且,政府已經讓步,大慷納稅人之慨,斥資五千幾萬為皇后碼頭擇地重建,雖然最後會變成一個「涼亭」,也是聊勝於無。試問香港九龍新界,有哪一個「涼亭」的建造費達五千幾萬?能夠得享「香港第一貴」,也算不錯吧!做人最緊要知足,見好就收,凡事不要去得太盡,以免予人搞事之嫌。要提倡「保育」,最好另覓地方,香港古蹟多的是,急需你們的「保育」,不要再跟皇后碼頭糾纏下去了,好嗎?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07年4月25日號 A20版論壇版

不如改名「應用玄學研究院」

審計署的報告揭露官僚浪費,動輒一千幾百萬,早已見慣不怪。但今年有點不同,全城的焦點都集中在一宗區區十八萬的糊塗賬上,無他,只因名稱科學化的 「應用科技研究院」,竟然濫用公帑請風水師就新院址提供意見,其荒謬程度,一如(比方說)警務處請義和團教飛虎隊玩神打,可謂匪夷所思至於極點。

社會譁然,輿論又口誅筆伐,應科院行政總裁楊日昌迫於無奈,只好走出來解畫,辯稱他們並非迷信風水,只是入鄉隨俗,所以請風水師來「做場戲」,僅此而已。被問及今次引起軒然大波,會否引咎辭職,楊總裁說自己「做得很好」(doing a good job),毋須辭職,一臉得戚,彷彿在說:看你奈得我甚麼何!

如果楊總裁真係「做得很好」,我們當然無可奈何,問題是,「做得很好」究竟所指何事呢?是指他的份內事,還是指入鄉隨俗?楊總裁沒有說清楚就拂袖而去,既然如此,我們惟有靠估了。

若楊總裁所言係指應科院的成績,好明顯與事實不符。據審計署的報告,應科院行政成本竟佔總成本的四成半,效益奇低,在完成了的二十一個項目中,有十七個的財政收益介乎零至五成,當中有十一個甚至在百分之五或以下。更離譜的是,應科院是一個「大花筒」,無論是職員薪酬、額外獎金、應酬費用,以至出外公幹的開支等,大部份都是不依指引及無理據記錄在案,如此差劣的表現,又怎能說「做得很好」?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做得很好」是指入鄉隨俗,楊總裁也是言過其實。不是嗎?有傳媒訪問著名風水師蘇民峰,他說十八萬睇一層樓,明顯高於市價,有「搵笨」之嫌。也難怪,應科院以「政府機構」的名義問價,擺明車馬是使公帑,人家又怎會跟你客氣?

再且,本地習俗何其多,豈止風水這一項?如果應科院真要入鄉隨俗,就應該一視同仁,否則會予人厚此薄彼之嫌。要「持平」,就要做到人人有份,永不落空,不能只益風水師。例如應科院下次如果再搬屋,可以考慮邀請和尚祈福,再請道士驅鬼;平日事無大小,先去求神問卜,但求諸事順利;開會要擇良辰吉日,千萬不要揀錯日子,以免有血光之災;還要在辦公室內置一尊關公像,每日早請示、晚匯報,最好也跳忠字舞;如遇是非,像審計署不識抬舉的說三道四,則到鵝頸橋找神婆打小人,不要示人以弱。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名正言順。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若要事成,必先正名。今次應科院之所以闖下大禍,皆因改壞名,只要正名為 「應用玄學研究院」,就可以免除煩惱,不會再予人口實。楊總裁,不用考慮了,我夠膽拍心口保證,貴院改名後一定萬事大吉。信我,不用十八萬!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07年4月17日號 A30版蘋果批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