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古典音樂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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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man Lebrecht是著名樂評人,學識淵博,信手沾來自成文章,同時也極具爭議,因為他口沒遮攔,尖酸刻薄(想起蕭伯納),得罪過不少樂壇前輩,雖則粉絲無數,haters也不少。我算不上前者,也肯定不是後者,但每見有中譯出版,例必捧讀,他的成名作《誰殺了古典音樂》,我更為文大加推薦。不是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剛剛相反,其誇張失實「有口皆碑」,但借用大教授張五常的話:「寧可錯得來有啟發性,也不要對得來平平無奇」,Lebrecht的吸引之處,就在這裏。

去年到深圳一遊,在書店見其新作《古典音樂那些事》,粗略翻看但覺有趣,便買回港細讀,估不到這個「細讀」足足讀了一年有多,不是因為誨澀難懂,此書只是散文結集,認真看,一星期便看完,只是近年心散,閱讀量大減,由高峰期一年三十本,跌至近年的一兩本,真是慘不忍睹。

言歸正傳。此書大部份內容輕鬆有趣,其餘則過於嚴肅、冷門,如「音樂與猶太人那些事」這一章,我便悶出隻鳥來。整體而言,此書是Lebrecht典型的嘻笑怒罵,資料是否絕對準確不重要,若能從中得到一點啟發,便已值回書價了。

我舉一例。

每當談論古典音樂,言必及貝多芬莫扎特,彷彿他們二人是古典音樂的代言人,但莫扎特真的可以跟樂聖相提並論嗎?Lebrecht大唱反調:

「莫扎特是一股倒退的力量,對音樂發展毫無貢獻;音樂史上的創造者和推動者是巴哈、海頓、貝多芬、華格納、馬勒、勛伯格,其他都是娛樂……莫扎特並沒有推進任何音樂形式的疆域。他墨守成規到極點,創作非常保守。加分的部份是他為人類文明貢獻了兩打作品──幾首小夜曲和未完成的《安魂曲》。」(38-39頁)

寫到這裏,莫粉恐怕已怒不可遏,我明,我真係明,雖然莫扎特的音樂不算是我杯茶(經常聽的作品莫說兩打,連一打也沒有,只有第25、40和41交響曲、第23鋼琴協奏曲、第3小提琴協奏曲,還有幾首忘記了第幾的piano sonatas),我依然經常籠統地稱他為神童、天才,推崇不已。但經Lebrecht這麼一說,我猛然醒覺,莫扎特除了多產,對音樂史有甚麼貢獻呢?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海頓的音樂雖然平淡,沒有莫扎特的靈氣,但至少他是「交響曲之父」。論承先,巴哈把複音音樂推到極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論啟後,貝多芬一步跨進浪漫時期,《第九交響曲》更是震古爍今的頂峰之作,啟發了日後的馬勒進一步把人聲和管弦樂團結合起來……沒有這些大師,音樂的發展會變得不一樣,但沒有了莫扎特呢?可能媽媽不知道該找甚麼音樂給寶寶伴睡了。

我這樣說,不是要詆譭莫扎特,但評分要有準則,保特是百米飛人,但跟我玩長跑,我有機會贏。同樣道理,Lebrecht以創新論英雄,莫扎特輸足九條街!無錯,他是神童,更可能是古今第一神童,但神童何其多,單靠這一點不足以名垂千古。莫扎特的音樂動聽,美如天籟,不食人間煙火,個別作品的個別章節,也有創意,但整體而言,還是傾向保守,對後世沒有甚麼啟發。

音樂一定要有創意嗎?沒有創意的音樂就不是好的音樂?不一定,若用其他準則,莫扎特差不多都拿滿分,這就是Lebrecht招人忌(或惹人厭)之處了,只拿事情的一面誇誇其談,引人注目,對喜歡「持平公正」的讀者來說,是極大的冒犯。問題是,有些時候你不突出這一面,這一面就很容易會被淹沒;當全世界都把莫扎特推上神枱,Lebrecht就要把他拉下來,讓出空位予神一般的對手。

當然,針無兩頭利,Lebrecht選擇走這條孤芳自賞的路,筆鋒難免會過於偏激,像「其他都是娛樂」一說,難道布拉姆斯的交響曲(或稱安眠曲,視乎閣下的年齡)也算是「娛樂」?老柴的芭蕾舞曲或許是,但其《悲愴交響曲》,應該是同類型音樂之最吧!要知道,創意跟內涵是兩回事,而內涵有很多種,不一定是傷春悲秋,也不一定要探求人生意義這樣的大課題,像莫扎特,在絕境中保持樂觀,在規範中表達自我,人世間的恩怨情仇,只是過眼雲煙,唯獨純潔的音樂才是永恆。聽莫扎特一如聽巴哈,我看見了天國!

 

少談政治

因為不懂。

林奠、何妖、何必糾纏?都唔係人。

但作為人,應該有人性外,仲有少少智慧。

無論你係乜絲,香港有言論自由,問心,自己有冇被情緒影響判斷。
坦白講,眼見克警(聲稱克制的香港警察)多次襲擊示威者…
而示威者由最初「手無寸鐵」到今日全副山寨武裝兼有煙花汽油彈…

以暴易暴好爽!如果易到就係。
不合作運動需要全民合作,而家情況係部份市民開始期望中央出解放軍。
只要一訴諸武力,示威者就必輸。

就算,畀你短期捉到一個半個克警嚟打,其實有咩用?

而警察亦唔係想市民死,只不過係雄性荷爾蒙互相挑釁下嘅必然結果。

而家
新疆嘅集中型同香港目前最大分別
呢度(仲)有新聞自由同英文,外國記者比較易明,訊息傳播較快。
我知,雖然仍有好多眼盲心盲人士,不過唔盲嘅起碼睇到,每一代都睇到,就會有希望。

中國人同歐美白人好唔同,永遠只有同仇敵愾,鮮有win win諗法。
留意,政府唔同獅子老虎,其實唔「食人」對佢哋冇影響。
做選民不做港豬,團結香港人,培育法律政治人才兼加入警隊。
除咗不讉責不割席不篤灰,我呢啲廢老冇咩可以做。
或者,好似牧師祈禱傳福音咁,冇即時成果都繼續做。
打咁多唔知自己想講乜,應該都係果句「只要一訴諸武力,示威者就必輸」。
留得青山在,哪怕冇柴燒,邊方都好,打人前問心,有冇需要?
仍然期望有日見到香港去教育中國,中國有真正文明嘅一日,咁對人類同成個世界最有利。

Richard Clayderman in Hong Kong 2019

RC

繼2015年後,鋼琴王子Richard Clayderman載譽重來,演出兩場。我原本想聽尾場,因為座位不佳而改買頭場,最後尾場因為八號風球取消,真係好彩!

Richard出道至今,舉行過無數的音樂會,我聽過其中三場,分別是2008年(深圳)、2015年和今年,上次的樂評可見於此。我夠膽講,關於Richard的評論,華文世界我認第二,無人有資格認第一。究其原因,是大家都以為(誤以為)輕音樂是下欄貨,不值一評,只有我是認真做柒事,才會脫穎而出,成為(自以為)這方面的專家。

言歸正傳。今次的伴奏依然以播碟為主,現場樂師只負責點綴(我之前解釋過,此舉是為了節省時間及成本,在有限的檔期內跑最多的場次);選曲也沒有太多新意,Ballade pour Adeline和A comme amour是必然之選,還有那首《雞,全部都係雞》,學琴的人十之八九都有彈過。經典之外,Richard在上下半場共彈了三套組曲,分別是Medley Russe 、Medley Blockbusters及Medley Paris,老實講,這是全場最大的敗筆,因為編曲馬虎,既沒有為原曲錦上添花,也沒有空間給Richard大顯身手,後者是敗筆中的敗筆。

聽Richard的音樂會,樂曲是簡單,任誰都能彈,重點是欣賞Richard獨一無二的演繹:如歌的造句,妙用搶板(rubato),加上即興而有節制的裝飾音(太多會喧賓奪主──主旋律)及控制自如的glissando(滑奏,用指甲在琴鍵上刮奏),像神來之筆,令鋼琴唱歌。問題是,當晚的選曲至少有一半跟Richard的風格格格不入。像那首《星球大戰》的主題曲,由銅管吹出雄壯的調子,配上簡單的節奏,simple is beautiful。但改編給鋼琴彈就出事了,因為伴奏已經有「罐頭音樂」(播碟)代勞,Richard只需彈主音,那原本負責伴奏的左手怎麼辦?只好無事找事做,彈一些可有可無的和弦陪襯,這是最差劣的編曲手法,尤其套用在Richard身上!

編曲的問題還有很多,例如Medley Russe,其中包括Moscow Night、Kalinka、Those Were The Days(原曲是俄國民謠)等,都是節奏強勁旋律豐富令人血脈沸騰,卻慘被改編得支離破碎,變成沒有靈魂的軀殼,給強國大媽伴舞就最適合不過!

不是說改編必須忠於原創,Richard也彈過不少crossover,昔日的專輯如Tango Passion、101 Gypsy Soloists等,都是以法式風情融入其中,展現嶄新風采。但這次的所謂crossover,是把原有的精粹過濾,卻沒有加入新的元素,結果變成四不像,情歌不像情歌,民謠不像民謠。

講開情歌,當晚Richard還彈了《愛如潮水》,可惜編曲一如Richard的CD版,平平無奇,演繹也無新意,就連最起碼的裝飾音也欠奉。其實,Richard早年出過不少經典華語流行曲的專輯,我最喜歡的是《法國‧朋友》,主打是周華健的《朋友》,尾段加入法國天使之音童聲合唱團獻唱,令人聽出耳油。另外像《日光機場》、《聽海》、《是你變了嗎》、《用情》等,均是美不可言;美者,是指編曲有心思,加上Richard動人的演繹,效果更勝原唱。

寫到這裡,大家可能覺得我對負責編曲的人很有意見,其實不然,有時問題係出自選曲的人身上(希望那人不是Richard),有些樂曲只適宜個別樂器演奏,其他不行,如上文提過的《星球大戰》。也有一些音符密度較少的慢板或行板,用弦樂或木管才能奏出當中的韻味,但用鋼琴彈,會出現一些令人尷尬的空白(空白不等如留白),必需加強左手的和弦、琶音或借助右手的裝飾音去填補。然而,當晚的選曲有部份屬於此類,但編曲上沒有相應的補救,以致鋼琴聲部過於單薄、簡陋。

以上是技術分析,一般Richard的樂迷不會在乎,也許主辦者也有同感,故製作愈來愈求其(伴奏播碟),同一模式不斷重覆,包括個別曲目如Titanic、Root Bee Rag等,還有搞氣氛的花招,令每場音樂會都大同小異。雖然Richard早已「登六」,只要保養得好(輕音樂對技術的要求相對較低),演藝之路還很漫長。可惜Richard似乎滿足於食老本,連錄音(包括現場錄音)也覺得浪費時間,一年到晚只顧跑碼頭,用最省本的方法賺最多的錢。身為忠實粉絲的我,難免覺得失望。